绘画创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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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接触国画，那是一个周末，妈妈带我去少年宫报名，路过国画教室的时候，我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小朋友在宣纸上画画。毛笔蘸上墨汁，轻轻一按，墨就自己晕开了，像一朵灰色的云，我觉得好神奇，就拉着妈妈说要学这个。

我的第一幅作品是一株竹子，说实话，画得歪歪扭扭的，竹节都不在一条线上，叶子也像被风吹散了，但老师没有批评我，反而夸我有灵气，现在回想，那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刻意去画“像”，而是画出了自己心里的样子，我觉得竹子应该是挺拔的、有精神的，虽然手还做不到，但那个意思在那里。

国画教会我的第一件事是控制，毛笔很软，不像铅笔那样听话。你想画一条细线，手一抖就变成粗线了；你想画一块淡墨，水多了就洇成一片。你必须学会控制手腕的力度、毛笔的角度、墨和水的比例，这和武术中的发力控制一模一样，不是用蛮力，而是用巧劲，在最合适的时机释放最精准的力量。

图1 水墨画作品《虾》

初中时我迷上了素描，国画是写意的，素描是写实的。我第一次知道，原来一个白色的石膏球，在灯光下可以分出几十种灰度；原来人的脸部结构，可以拆解成无数个几何块面。我开始注意到生活中以前忽略的细节，阳光透过百叶窗投在地上的影子是有渐变层次的，一个普通的水杯，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质感。

图2 初学素描

我常常在画室里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，盯着一个静物反复修改，画素描很枯燥，一根线条画错了就要擦掉重来，一个面的调子排错了整体就乱了。但那种沉浸的感觉，和练武术时专注于一个动作很像世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你和眼前的事物。练武的时候，你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；画画的时候，你听得到铅笔在纸面上的沙沙声，两种状态都让我觉得踏实。

高二我开始尝试数字绘画，用平板电脑画武术动作的分镜图，这其实是一个很实用的尝试。我发现自己能把武术套路中的发力顺序、重心转移、攻防意图用分镜画出来，这样自己理解动作更清楚，教别人的时候也更直观。有一次我把一套长拳的分镜图给师弟看，他说：“原来这个动作的劲是从脚底发上来的，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是手在使劲。”那一瞬间我觉得，画画不只是自我表达，还能帮助别人。

从国画到素描再到板绘，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画画，它是我安静表达内心的地方。练武的时候需要吼叫、发力、对抗，那是向外释放；画画的时候需要安静、专注、向内观察，那是向内收敛。一外一内，两种状态都是我自己。

绘画教会我最重要的是两样东西：耐心和观察力。一幅好画不是一蹴而就的，亮部太亮了要压暗一点，暗部太死了要提亮一点，整体和局部之间要反复平衡。这就像打磨一个武术动作，今天觉得手的位置对了，明天发现脚的角度不对，后天又觉得眼神不够有杀气，没有止境，只有不断靠近。这种耐心不是天生的，是一笔一笔、一天一天练出来的。

图3  收藏作品

观察力更是直接改变了我看世界的方式。以前我看一棵树，就是“一棵树”，学了素描之后，我会看它的光影、结构、空间关系，学了国画之后，我会看它的气韵、姿态、留白。这种观察力也带到了武术里：看对手的时候，我不只是看他的拳头往哪打，而是看他的重心在哪、呼吸节奏如何、眼神往哪瞟，这些东西，都是在画画的时候学会的。

有时候画着画着觉得不对劲，退后一步看看整体，反而发现问题所在，生活中很多事情也是这样，钻进去出不来的时候，退一步，换个角度，答案可能就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