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乐舞蹈

交谊舞是我从小学开始的，那时候学校里开兴趣班，老师要在各个班级挑选几个协调性好的小朋友学习华尔兹。我正在操场上疯跑，被体育老师一把抓住：“你，过来，跳两下看看。”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傻乎乎地蹦了两下，后来才知道，老师是在看我们的节奏感，我竟然被选上了。

第一次穿上小礼服，我对着镜子看了好久，小西装、小领结、黑皮鞋，和平时的运动服完全不一样。我有点不好意思，但又有点兴奋，牵着舞伴的手，那是一个同班的女生，我们都很紧张，我的手心全是汗。但音乐一响起，我跟着节奏迈出第一步，那种感觉一下子就变了，身体好像被音乐带着走，紧张慢慢消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快乐，原来身体可以这样表达，不只是用来跑步、踢球、练拳，还可以用来和另一个人配合着画出好看的线条。

图1  参加交谊舞演出

跳舞和练武其实有很多相通的地方，交谊舞最讲究“配合”。你不能只顾自己踩准节拍，你要时刻感受舞伴的引导和跟随——她往左边带，你不能往右边拽；她放慢脚步，你不能冲出去，你们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连接，通过手臂的张力、身体的倾斜、眼神的交流来传递信息，这和武术推手中的“听劲”简直一模一样。推手的时候，你和对手贴在一起，你要敏锐地感知对方的力量方向、大小、意图，然后顺着那个方向走，而不是硬顶，硬顶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，顺势而为才能四两拨千斤。

交谊舞里的“行礼”和“邀舞”也让我印象深刻。跳舞之前，男生要走到女生面前，微微鞠躬，伸出手邀请，跳舞结束后，要再次鞠躬致谢，这些礼仪一开始我觉得很麻烦，但慢慢就理解它的意义了，它让你尊重搭档、尊重舞蹈、尊重这个时刻。后来我练武术的时候，也养成了每次进道场先行礼、每次对练前后互相鞠躬的习惯，武术里的“以礼始，以礼终”，和舞蹈里的礼仪一样，不是为了好看，而是为了让人学会敬畏和尊重。

唱歌则是我跟着妈妈学起来的。最早是儿歌，“小燕子，穿花衣”，妈妈唱一句我跟一句，后来长大了一点，开始听流行歌曲，周杰伦、陈奕迅、粤语老歌。我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，音准也不见得有多好，但我就是喜欢唱，洗澡的时候唱，走路的时候哼，骑车的时候也小声唱，有时候一首歌听了几十遍，旋律和歌词都刻进脑子里了，就不自觉地哼出来。

图2 周子山参加唱歌比赛

初中后，我偶尔在家庭聚会上唱一首粤语老歌，一开始挺不好意思的，家人都看着我，我拿着麦克风手都在抖，但唱进去之后就好了，注意力全在歌里，反而忘了紧张，唱完之后家人鼓掌，说我有“自带情感”的声音，我不知道什么叫自带情感，但我知道唱歌的时候，我真的在把心里的东西往外掏。

唱歌对我来说最大的作用是释放，武术训练常常让人紧张，比赛前更是压力巨大，有时候练了一天，全身酸痛，脑子也很累，不想说话，但只要放一首喜欢的歌，跟着哼几句，那些紧张就好像顺着声音跑出去了。唱歌不需要任何设备，随时随地都可以，它是我最方便的情绪出口。

舞蹈和唱歌，一个用身体表达节奏，一个用声音传递情感。它们教会我的不是技巧，而是“表达”本身。在很多人面前说话我会紧张，但唱歌不会；和陌生人跳舞我会别扭，但跟着音乐走就不会。它们让我学会了一种更柔软的、更自在的与人连接的方式，武术让我变得刚强，声乐舞蹈让我变得柔软，两个加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我。